英国:反欧盟反移民的法拉奇输了吗?

如果你对欧洲风起云涌的右翼势力充满好奇,但还不知道奈吉尔·法拉奇(Nigel Farage)是谁,那么不如借刚刚落下帷幕的英国大选中,英国独立党(UKIP)令人费解的起起落落,来认识一下这位表情永远很夸张、手里随时都有一扎啤酒的法拉奇先生——以及极右政党立场中的左派元素。

先去法拉奇竞选的国会选区逛一逛,他如明星般在这里参选国会议员,却意外落败,因而辞去独立党党魁一职。但不过数日,他又在一片争议声中回归。

这儿是肯特郡的南塞尼特(South Thanet),地处英格兰东南沿海,并不算有名(虽然此地历史丰富,譬如一手建立了英国基督教会的传奇大主教,就是从这儿登上大不列颠岛的)。到今天,这些个19世纪无比繁荣的海岸城市,早就随着廉价航空的兴起,不敌地中海的阳光海岸,失去了昔日的荣光,只吸引了本国的一些退休人士。

而这些工薪阶级的老人们,正是独立党最受欢迎的人群。

坐在街头歇脚的珍(Jean Redgord)就生活在这个选区。71岁的她是独立党的忠实支持者。她曾经在伦敦做厨师,退休已久。她觉得竞争激烈的伦敦非常肮脏,转而支持法拉奇,是因为:“我只希望我八个孙子,两个曾孙能够更好得生活下去。”

这个老牌日不落帝国,面临着一个严峻的问题:年轻一代的生活将比不上老一代。五年前后,独立党提出的主张集中在一点:造成这些问题的根结在移民,如果不是有大量的移民涌入,所有问题都不会是问题。

就在珍坐着的街角对面,有三、五人聚在一张摆满“反对独立党”海报的桌子边。这个有着数十个志愿者参与的松散组织,因法拉奇在南塞尼特的竞选而成立。一个来自法国,在英国生活了数十年的志愿者告诉《世界说》,这个选区有非常多的英文学校,依赖外国人前来学习英语而存活。一旦充满种族歧视的法拉奇当选国会议员,当地经济将严重受损。

但法拉奇并不认同移民群体对英国经济的贡献。如果将这个观点丢给法拉奇,他会先告诉你,研究移民在英国经济中的角色的智库,都不可信。

法拉奇的核心观点是,移民让英国变得很拥挤,他们占用住房、学校、医疗、工作、交通,而这些资源,应该优先给英国国民使用。法拉奇为在火车上听到乘客使用他国语言而尴尬,“我听不懂(他们在说什么),觉得非常不舒服,而且我想大部分英国人都是这么觉得的。”或是在与其他党魁电视辩论时,策略性地说,“那些前苏联国家的移民带来艾滋病并占用医疗资源”——这句话在大部分英国人听起来是个笑话,却有效地传递到了支持者的心中。

这里面还隐藏着独立党的双重属性:社会层面,他们反对移民、反对加入欧盟,右翼;而经济层面,他们维护工人阶级,支持(不与移民分享的)高福利,却是左翼。

所以法拉奇败了吗?在南塞尼特,他败给了的是相识二十多年的老朋友,一起创立独立党的克雷格·迈肯尼(Craig Mackinlay)。后者曾任独立党的副党魁,代表独立党多次参选,但在十年前因意见不合离开,转而成为保守党的议员候选人。在刚刚过去的大选中,一直生活在南塞尼特的迈肯尼凭多出2800张选票的优势,赢了偶尔才露面的法拉奇。

尽管法拉奇落败,独立党仍然赢得了南塞尼特地方议会的大多数议席。这是独立党掌握的第一个地方议席。这意味着,尽管南塞尼特派往国会大楼的议员来自保守党,但真正掌握地方事务的,仍将是独立党。

此外,独立党在此次大选中还获得了380万张选票(全部选票的13%),是除了保守党和工党外,所获选票最多的党派。同为小党派但靠左翼的绿党也获得了110万张选票,但它们各自只拿到了下议会中的一席。虽然政见截然不同,但两个在公众话语中地位都很强的小党,将会有共同的利益——挑战英国的选举制度,若在“比例代表制”下,两个小党会有更大的权力。

5月12日,宣布辞职不过一个周末的法拉奇,又宣布辞职未被党中央接受,自己仍然是党魁。

今天的独立党,在英国下议会有1席,在上议会有3席,在2014年选出的欧洲议会有24席,是欧洲议会上的英国第一大党,并称拥有44000多党员。独立党第一次出现在欧洲议会上是2009年(当时一举获13席),当时的英国正陷在经济危机的谷底,危机重重的经济状况、人们对大党和政府的不信任给独立党的兴起提供了最佳的土壤。

在欧洲议会上持续大放异彩的独立党让保守党不得不转变策略,开始加紧对移民和欧盟问题的做法。刚刚结束的大选,保守党保住了执政党位置,独立党虽然没有在国会议席上有突破,但位列第三的投票率仍然显示出其强劲的民意支持。

所以,在短短十年间发展到今天的规模,是这个左右夹杂、民粹党派在英国的胜利史。法拉奇败了的,只是一个周末就能看得云淡风轻的小战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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