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欧盟达成协议,土耳其的难民财赚到了么?| 欧盟观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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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起来,土耳其从3月18日签订的欧盟—土耳其难民协议中可是好好赚了一笔。先是钱,土耳其将得到来自欧盟30亿欧元(约合人民币220亿元)的难民经费支持,金额还可能翻倍;再是权,土耳其公民从今年6月开始可以在申根国家自由通行(无需签证);土耳其还得到了欧盟的承诺,它加入欧盟的进程将“重新恢复活力”,7月前会开展对话。

为了获得这些“好处”,土耳其承诺接受自今年3月20日进入希腊的“非正常移民”(是否“非正常”,将由希腊官方决定);同时,土耳其每接受一位“非正常移民”,就会向欧盟国家转交一位“真正的”叙利亚难民(这个数字在72000封顶)。且不说土耳其将如何处置这些被遣返的难民,让我们先看看土耳其得到的这些“好处”,到底有多少含金量?

看似最为“大胆”的协议,是土耳其公民将获得在申根区自由通行的权力(人员自由通行,是各种其他政治经济融合的基础)。此举是否将改写土耳其在欧盟的地位?也许吧,如果土耳其能达到符合“签证自由”的72项标准之后。如果土耳其不能达到从“生物特征护照”到“司法合作”等等不一而足的标准的话,这个国家的公民未必能够在申根区“自由通行”。包括法国总统奥朗德在内的一些欧盟领导坚持说,土耳其不能够取捷径,必须一一符合这些标准才行。

欧盟是一个游戏规则制定者;想要进入欧盟,就必须符合它的游戏规则。这一点,并未在与土耳其签订难民协议的时候有所改变。此次协议上说,欧盟欢迎自去年12月开启的,对“第17章节”(经济及货币政策)的谈判;并且将在今年6月前,开启“第33章节”(财政及预算条款)的谈判。再来看看全局,加入欧盟,土耳其需要满足总共35章节的要求。目前,土耳其只满足了一个章节的要求——第25章,科学及研究章节。

除了这些白纸黑字的章节,土耳其入欧道路上,还拦着一个塞浦路斯。而被难民问题“折磨”着的欧盟官员们,似乎忘记了这个小岛上正在酝酿的微妙政治氛围。欧盟成员国塞浦路斯依然在与岛上北部土耳其支持的“北塞浦路斯土耳其共和国”进行“和平谈判”。谈判也许能成功,但谈判过程中任何不确定的因素,都可能变成塞浦路斯与土耳其关系的全盘崩裂。那么塞浦路斯在欧盟纳入新成员国进程上的否决权,将会是土耳其过不去的坎儿。

大概那30亿欧元的资金支持是最实际的吧?德国总理默克尔在五个多月前就已经给出了一个30亿欧元的承诺了。显然,这几个月里,这笔钱并未到位,因此协议要求加快资金到位的速度。在健康、教育、基础建设、食物和其他生活开支上的项目,将从土耳其难民机构迅速发出,要一周内就核实、发放。此次协议最重要的是第二个30亿欧元:如果这30亿欧元能够有效花光,欧盟将在2018年末之前,再追加30亿欧元。

但对于联合国和人权机构而言,再多两三个30亿欧元砸下去,也未必能“买到”一个对难民而言安全的国度。土耳其住着将近200万难民,用人权观察(Human Rights Watch)难民项目总监比尔·佛莱克(Bill Frelick)的话说:“土耳其对这些难民的宽容——不管是宽容到什么地步,这个世界都应该充满感激。”然而,佛莱克对难民们的调查同时明显显示出,在土耳其,睡在树林里、关在军事基地里、几千人公用两个厕所,并且一无所助的难民们心中,土耳其并非一个安全所在。

与此同时,仅今年进入希腊的难民数量已达14万多(有460人溺亡);希腊与马其顿的边境(通往北部富裕国家的道路)已经锁住,溺亡的案例于是在边境湍急的河流里发生;与此同时,借更为危险的海域,从利比亚过地中海进入意大利的另一条路线,正引来更多的难民。此次难民协议,在成为欧洲处理难民问题的政策基石之前,是否会将大量难民推向更为危险的入欧路线?

3月22日,比利时首都、欧盟总部所在的比利时受连环爆炸IS恐怖主义者袭击,31人丧生,270人受伤;IS称对此次袭击负责。无辜者因伊斯兰极端分子受到伤害——虽然大部分叙利亚难民也符合这一描述,却无法让自己的面容变得与欧洲人一样;而欧洲本地极右翼的保守势力,正得到越来越多的支持,他们不希望与伊斯兰难民们共处一室。

欧洲人权委员会委员尼尔斯·耶克斯(Nils Muiznieks)批评此次难民协议说:“这个协议不会起作用,不合法,也不道德。”与恐怖主义夹杂着的难民与移民舆论场上,道德和合法性或许会变得越来越不重要;至于是否起作用,可能言之尚早。但是土耳其,却是真的没有像想象中的那样,大赚一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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